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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22日

写给封伟叔叔……

封伟叔叔……不知道这些字,您能不能看到呢?也许只有一点点机会,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呵……
其实多少还是应该先感谢您,因为我知道最初的一个月里,您也并没有违心的做假见证,只是……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了是吗?那也难怪,爸爸自己都没撑过去,毕竟你们无亲无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受苦,做不到也无可厚非……何况,您自己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您也有家人父母,公诉人您也开罪不起的吧……
 
只是,您不是已经走了吗?既然您答应了公诉人一年之内不回湖北,不和我们家人接触,那为什么还让他们又找到您……您知道吗?我们本来有机会还爸爸一个清白的,您的证词所提到的时间,爸爸不在湖北,您已经按他们的要求做了证,您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让他们找到您,为什么还要回来再说一次谎……您说您那天实在喝了很多酒,这话您自己相信吗?那些言之凿凿的喝酒唱歌的细节您突然说您全部都不记得了,唯一只记得给了我爸爸钱……我知道您不得已,可是,别这样好吗?爸爸虽然跟您非亲非故,可是也无缘无仇,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我知道您现在说不起实话,可是连不说也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谎……

我想爸爸了……

现在想起那天和爸爸的见面,还像是一场梦一样……这一次,又不知多久才能再见了吧……爸爸比原来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可是,还是很坚持……坚持呵,为什么这样坚持呢……有的时候,真的怨恨他这样的坚持,小的时候上学不帮我换到好班里我不怨恨,坚持让我来外地上学我不怨恨,坚持让我自己找工作我也不怨恨……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坚持,据说就是一笔业务而已,公司又不是自己的,为什么要坚持呵……检察官是可以惹的吗?你已经有一年都没有回家了,你知道妈妈因为你的宠爱,是个自己连电费都不会交的人,你知道我很想很想在拿了A的时候你可以夸我,你答应过每年都带我们出去玩的……可是你说话不算数,就为了那一点坚持,你值得吗?你觉得值得我也觉得不值得,我想你了,我们都想你了呵……
 
那么你低头吧,很多朋友都说这样的事,自认倒霉也许还少受些罪……你看到了,这官司打不赢的,铁证面前,他们连起诉书都可以改,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做的,你相信青天白日,总有地方可以让你讲理,可是这一路过来,从他们逼着你承认到现在,不让你见我,不让你见妈妈,甚至找各种方法阻止你见律师……经过了四天四夜排演好的供认过程看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当我们终于找到你没有犯罪时间的证据时,他们还可以说证人那天喝酒喝多了,记不清楚了……公诉人在法庭上堂而皇之的又念了一整套天衣无缝,只是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的证词,不是也没有人说什么吗?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讲理的呢?你的案子已经到了法庭阶段,本来对嫌疑人的关押已经没有任何权利的公诉人还是想整你就整你,把你换到24个人一间的监舍,你难道还没有吃够苦吗……爸爸我们放弃吧,如果他们赢了他们出了气就不会为难你了不是吗……只是几年而已,我和妈妈还有一个等的期限,可是现在这样,他们有各种理由一个月又一个月的延期羁押,到现在一年了,连一审判决都没有下,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爸爸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以我为骄傲,我也是个坚持的人,凭着这点坚持,我考了很好的高中,考了很好的大学,拿了很多A……可是这一次我也不想坚持了,我想你了,他们找各种理由剥夺了我们的会见权,一年了,我只能在法庭上见你一面……我也害怕了,看到你消瘦的身体,看到你很久没剪的头发,看到你青灰色的脸,还有旁边我们一靠近你就拿起警棍和手铐虎视眈眈的法警,我是真的害怕了……朋友们说一审和二审都跳不出湖北省,法院也开罪不起省反贪局,申诉这条路是艰辛而渺茫的,中国人太多,法院太忙,很多人命关天的事都管不过来,十几万的受贿案不会有人理的……他们都是好心,你以前也看到的,很多冤假错案不出人命根本就没有人管,尊严和清白在这个人口太多的国家也许真的不算什么,可是爸爸,你难道真的要拿命去跟他们争吗?不过是一口气而已,我和妈妈都想要让你回家呵……
 
 
6月8日

我的这一年

学期中的日子很简单也很充实,课堂,图书馆,家里……每天就那么几个地方,大段大段的英文,从厌恶到渐渐有些麻木,然后慢慢习惯……说实话,以前在人大,我的数学本来就学的一般般,而人大的数学更是教得有名的扯,本来很惧那些课的,可是开始上了居然觉得以前学的也都没有忘,而且再想起来比原来明白多了……而且真的要感谢陈彦冰和老汪,计量经济学和证券衍生工具这两门课让我的线性回归和金融数学基础学得极其轻松……我忙碌而开心的过着,感觉自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自由但是怅惘……我的线呵,拴不住我了呢……

 

我和shu一如继往的好,我们一起在周末的时候逛街,一起上sosa的课……我的运气实在很好,在那个sosa的班上,随便就近分配到了一个技术很好的舞伴,人虽然不很帅,可是看起来很舒服,绝对不会有在一起跳舞的时候反胃的感觉……班上的人还一起去过一次pub,忽明忽暗的灯光,疯狂的人们,shu突然说她其实很喜欢热舞,赤裸的性感和诱惑……我喜欢sosa,迷幻的目光,蠕动着的优美的身姿,渴望但不肮脏,当然我更喜欢拉丁,让我发现自己的另一面,妩媚但仍然矜持……邀我共舞的人很多,多亏了那点拉丁基础吧,不过真的碰到了一个大师……旋转,再旋转,不由自主但是干净利落的旋转,真是出色的引带呵……我忘乎所以的玩着,直到一个看起来很斯文舞技也很好的人自然的问我你愿意今天晚上跟我回家吗,我才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拉着shu走了……还是不行呵,我以为我可以,我可以慢慢的适应,慢慢的习惯,习惯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美国人,我以为我可以做到融入其中,学会疯狂,学会自由,把自己从一只断线的风筝变成一只真正的可以飞翔的鸟,我几乎已经成功了呵,可是还是有些事我不行,做不到呵……

 

万圣节的时候,我和shu逃课去看了游行,七点开始的游行我们五点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我和shu好不容易挤入一个街角的较前线……美国人真是喜欢凑热闹呵。最先过来的是经过组织和排演的大型游行队伍,有一队队的蝴蝶,打着雨伞的一个个鬼,一群带着可怖面具的黑人小孩跳街舞跳得很好……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群群自发的游行者,每个人有自己的创意,把自己打扮成想象中的英雄或魔鬼或妖精。我们见到了身材很好,走路很优雅的猫女(说实话,那身衣服实在对身材是极大的考验呵:p);白衣白裙长着可爱翅膀的小天使;全身碧绿的小妖精,拖着长长扫把的女巫和男巫们……那天其实天很冷,我和shu在那里从五点一直站到十点,我们俩又冷又饿,但是还是觉得很值得呵……

 

不过,我也只参加过这一次,shu比我更疯狂一点,感恩节的晚上十二点去Woodberry排队,用五十刀买了三件施华洛世奇的饰品,真是羡煞我啦……感恩节的折扣呵,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打折,和国内那些先提原价再打折真是不一样的,shu买到的东西应该是2.5折的,据说感恩节本来是打了五折,然后交费的时候她又抽到了一张半价的打折卡……真是太合适啦;后来新年的时候,shu又去时代广场看大苹果落地,十二月份纽约已经很冷了呵,从下午三点站到晚上十二点,九个小时呵,真是太佩服啦……

我的这一年

那天和丹若坐在一起上课,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袭过来……大二上金正昆的课,一次徐霄鹏坐我旁边,我告诉他,前两排坐的是我的高中同学,他笑说我高中同学旁边的是他的高中同学……现在,他的女朋友坐在我旁边,而我们,已经身在哥大了呵……真的很佩服丹若,有很了不起的生活智慧,practical方面很强,对自己和男朋友的发展都很有想法……其实真的很谢谢他们呢,很多个周末和不大不小的节日都是在他们那里过的,他们的生活,让那时几乎被漂泊感和孤独吞噬的我看到了一些希望……他们家里不大,而且并不整齐,可是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是一个“家”呢,不是一个寄宿的地方,因为有小小的厨房可以温暖自己的胃,还有彼此的支持可以温暖自己的灵魂……
 
看到他们,我才觉得,也许自己努力一点,学会像丹若那般在感情中如何坚持,如何付出,如何取舍的智慧……我也会有一个能和自己走在一起,开心的时候相互欣赏,不开心的时候也能相互容忍的人,然后我也会有一个不大但是很温暖的家呢……想这些的时候会想到张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在大学四年里最有价值的时间——至少我这样想——为我这样一个不知道付出的人付出这么多,没有理性没有顾忌的爱情,也许这一生也只遇到这一次吧……只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回头了,我需要充实自己,让自己强壮起来,然后带着足够强的光环和实力回来,为一些现在没有办法说清楚的事情讨回一个公道……亲爱的,如果今后你已经没有办法像为我付出这样为别人付出,那么,请记得一定要找一个像你爱我那般爱你的人吧……

我的这一年

在纽约的第一个老师是Liam, 教我们概率统计理论,早就听师兄师姐说过Liam很帅很羞涩,第一堂课还是有很多期待的。Liam刚走进来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怎么说呢?不能说不帅,只是一张很帅很年轻的脸上,留了一口马克思般的大胡子,难道这个也是时髦吗?……后来听别人说以前Liam曾经把胡子剃掉走进课堂,结果引来了很多麻烦的爱慕者,于是再也不敢啦。Liam的课讲得很有思想,有很多灵动的东西融化在那些数字和符号里,但是,也有人说Liam的课讲得很没有头绪,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其实我也承认的,只是思维跳跃性大和没有逻辑的区别实在很微妙啦,不过看在Liam很帅的份上,就不追究他这个啦。
 
Xing是一个让我觉得很无聊的人,课讲得一般般,学术成果有那么一些些,只是人实在很小气,当不起教授这个尊称。第一次觉得他别扭是我们一个同学发现他讲课中有一个错误,当时为了不耽误他时间,而且也不愿当众指出他的错误,所以下课去找他,他听了半天,后来因为实在无话反驳,很不高兴的说了一句:“我回去再想想吧。”后来更让人不爽的是他身为一个中国人,当众在课堂上说中国学生作弊严重,考试时要主抓中国学生的作弊行为……虽然我也承认这也许是事实,但是抓作弊归抓作弊,没有必要把这事情讲出来,这与他也并没有什么光荣的……接着我们期中考试了,分判了,登入系统了,卷子也发了,突然有一天助教提起判卷时好像发现有雷同,于是Xing大张旗鼓的要求大家退回试卷重新检查,但是很多试卷同学已经找不到了, 所以接下来的一堂课上他要求同学们按考试时的座位就座,然后拍回照片给助教辨认当时哪些人说过话,结果助教当时根本就不记得谁是谁了,这件事后来一直被大家传为笑谈。
 
Smirnov,我们觉得最可爱的老师,长得很像一个大胖娃娃,圆圆的脸,圆圆的眼镜,因为是俄罗斯人,英语说得不太好,有时候想不起来了就把嘴瘪起来,像是极力的要把话憋出来……Smirnov很有才华,课件写的提纲挈领,句句是精华,但是上课的信息量极小,因为说话总是说不快。Smirnov的课上有很多印度人,很喜欢提大段大段的问题,我们和老师都听不懂,生气的时候,Smirnov会瞪起小圆眼睛,一本正经的说,“女士,请问我‘是’或者‘非’的问题”;也有的时候,碰到更难一点的问题,他会不安的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措辞……那个时候,我总会想到企鹅,胖胖的企鹅一摇一摆。
6月7日

我的这一年

刚到纽约的时候,自己多少有一些被新鲜感占据的麻木,我和shu一起找房子,和xiao一起自习,每天在时代广场和哥大之间往返……
 
New York, 让人兴奋也让人迷惑的地方,站在时代广场的街角,看着那凌晨两点仍然如白昼般雪亮的天空,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多少有一点感叹,这个城市太有活力也太疯狂,让人满怀着憧憬却又有几分胆怯,火焰一般的城市呵……那几天我和shu还有kan住在时代广场,每天看着潮水一般各种肤色的人群从地铁站涌进涌出,然后我们加入,去第五大道,去华尔街,去帝国大厦……
 
美妙的第五大道呵……女孩子抵抗不了的诱惑,我一向不抵制奢侈品,虽然我很少买。我喜欢LanCome的木果香型香水,很干净也很特别,取一片香片,轻轻地喷上一点,拿在手上晃一晃,闭上眼睛就会有身处大自然的错觉……我喜欢LV的包,静静地散出沉淀了一百多年的优雅,还有凉凉的干净的触感……我喜欢Tiffany的珠宝,极致的璀璨招摇,耀眼的光华……虚荣的本性呵……不过其实我从未想过买,300刀的一个钱包,还是打折过后的价,与我来说拿在手里也嫌太重,我只是喜欢看,奢侈品是值得欣赏的,可是也只适合用来欣赏吧。
 
第一次到华尔街的时候,看着被一幢幢高楼切割掉只剩下窄窄一线的天空,还有街上匆匆来去的面无表情的精英们,突然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自己那么渴望的地方呵……可是,当一个人的时间,爱好,甚至笑容都被高楼和数字吞噬的时候,我们还是我们吗……
不知为什么想起那年在无锡,走在窄窄的弄堂里,脚下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头顶也是被一片片屋檐割出的窄窄的一线天空,身边流动着一千七百年的岁月和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悠闲惆怅的地方呵,如果,不飞那么远,是不是也会有那般安静的幸福呢……
 
到帝国大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站在几百米的高空俯视着地面,纽约的晚上和新泽西的晚上……纽约的晚上依然活力十足,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如白天一样拥挤和繁忙的街道……新泽西的晚上明朗而安静,一颗颗亮亮的街灯像是堕入人间的星星,街上车很少,高楼也很少,仅有的几栋也暗暗的,仿若睡着了一般……一河之隔呵,却是如此不同的生活。同去的同学说,以后最好能在纽约找到工作,然后在新泽西住,这样在喧嚣疯狂和平静踏实中平衡自己的青春……可是我喜欢纽约,纽约喧闹的大街,永不休息的黑夜,纷乱不堪却永远充实的生活,我统统都喜欢……燃烧着就是活着,熄灭了就意味着死亡呵……
6月5日

我的这一年

又是好久都没有来了呵,有没有朋友很想我呢……
 
近一年的时间里,有很多想说的,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呢……还是从去年的八月份开始吧……
 
八月十号,早上我和爸爸去缴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下午我出去买东西,回来妈妈不给我开门,说家里有客人……我执意回家,我觉得奇怪,妈妈说爸爸晚上不回来吃饭的时候我就很奇怪,爸爸一向很疼我的,他虽然不说,但是这一次,飞越太平洋到地球的另一端,他不会无故为了应酬牺牲掉与我相处的时间……果然我回到家里,看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家里翻箱倒柜,说实话,那时候并不害怕,只是很疑惑,我知道爸爸不会做不该做的事,为他自己没有这个必要,为了我和妈妈他更不会这样,只是……为什么呢……
 
我看着几双皮鞋在妈妈擦得很干净的地板上踩来踩去,看着一个人气定神闲的歪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叼着烟,懒懒的说你们可以开始请律师了……妈妈怯怯的问了一句你们会不会弄错了,他仿佛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说“怎么可能呢,真弄错了他好歹也是个中层干部,我们赔不起”……也许,真的是这个原因吧,就让这件事不明不白的拖了一年……
 
十月份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妈妈说他们查了很久,从爸爸1998年在孝感的工作记录一直查到2007年和闽发证券做的那一笔要命的生意……在国企担任财务工作二十年了,爸爸还是一个值得我骄傲的爸爸,私下里,有一些检察机构自己的人还跟妈妈说过,办了这么多案子,这样的人还真的是很少见,一直在河上走,却从来不湿鞋……但是也有好心的人提醒说做好准备吧,现在管错案管得太紧,既然进去了,人家就决不会乖乖罢休让这件事成为错案……
 
说实话,我和妈妈那时候对这话并不相信,无中生有于我们来说还是很难想象……可是接着,检察院就传出我爸爸承认了,很多一直帮助我们要把事实弄清楚的朋友们都动摇了,很多人说真是想不到呵,看他平时那么老实……案件开始起诉了,检察院“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我爸爸招认了,证人也有完全一致的供词……可是总算老天有眼,他们说一起吃饭给钱的那个晚上,爸爸正好在新疆,那天晚上九点从北疆阿拉泰飞往乌鲁木齐,律师在庭上出示了机票,公诉人愣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们的证人可能记错时间了……那天我们才知道,我爸爸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承认,之前每次律师去见他,检察院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工作人员在旁边陪同,不能单独见面,爸爸也没有说……连续四天四夜的审讯,被倒吊起来,和重刑犯关在一起,不超过120伏的电击……爸爸说后来他签字的时候已经都看不清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不留伤痕也能让人生不如死,也能让人怀疑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下去,其实人活一口气,这也没什么,只是……那个时候他听到了我的声音……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上飞机前在机场接到的那个所谓体现人道主义的电话竟是为了这个……
 
法院没有当庭宣判,但是那时我们还以为我们拿出了铁证,不管怎样都无法定罪,可是前几天又接到了传票和一份新的起诉书,上面的时间已经改变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还可以这样,毕竟已经庭审过了呀,说改就改岂不是草菅人命……过两天又要开庭了,其实我们都不抱很大的希望,但是上诉……这就意味着重新调查,意味着将爸爸重新关回那个可以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方……